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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貴妃的臉不是自己的臉,這是一個極少數人才知道的秘密。
可我知道。
因為那是從我臉上生生剝下來的臉。
許多年前,南疆異族將一種詭異的換顏之術帶入了中原。
此術可使舊貌換新顏,將醜女變成美人,亦可讓耄耋老人重現青春容光。
而這一切,只需事先尋得一張美人皮。
一張頂頂好的皮相,在黑市上甚至可賣至千金。
我有一張絕色的臉。
十六歲那年,有人開了高價要買。
阿娘愛我,她沒捨得賣掉我的臉,於是在那年的寒燈節上,我第一次見到了剝皮人。
和付錢購皮的換顏師不同,剝皮人不付錢。
他們專門偷、或說專門去搶別人的臉。
再次醒來時,我變成了一個沒有臉的、血肉模糊的怪物。
我的面部沒有一寸完好的肌膚,摸上去是滿手滑膩膩、凹凸不平的爛肉。
或許是上天憐憫,讓我在臨死前遇見了師父。
師父也是一個剝皮人,一個剝皮高手。
可他與其他剝皮人不同,他從不強剝別人的臉。
他手裡的人面大多是從死人臉上取下來的。
拜師的那天,他給了我一張被剝壞的臉。
這張臉曾經應該也屬於一個美人,可惜下刀剝皮的人技藝不精,從左側額角往下將這張臉划出了一道深長的傷口,生生將臉皮裂成了兩半。
自那之後,我就有了一張詭異的異面臉—半張芙蓉面,半張惡鬼顏。
但好在,我終於又有了臉。
別人的臉自然不會如自己天生的臉般服帖,換臉後每隔一年就需要用特殊的手法塗上特質的藥膏,以防止臉皮從臉上剝落。
為了維護那張假面,貴妃不得已在民間四處尋找換顏師。
要防止秘密外泄,就要讓每個換顏師都不能活着走出宮門。
而我,就是今年貴妃新尋到的換顏師。
嬤嬤帶我進殿時,貴妃正在罰人。
宮人們在殿內跪了一地,一個個躬身縮背,低着的頭恨不得埋進地里。
可沒有用,貴妃手裡握着一把薄如蟬翼的剝皮刀,挨個走過去強行抬起她們的臉。
「這張不好看、這張也不好看……啊!
這兒有張好看的臉!」
緊接着殿內猛地響起一陣令人汗毛乍起地慘叫。
那個被評價好看的宮女臉上被划了一刀,刀身沿着傷口刺進她的皮膚里,掀開了她小半張臉皮。
「哈哈…